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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中尉的女人》——成功的电影改编

1969年, 被称为“ 20世纪英国最有才华的小说家”约翰·福尔斯推出他的《法国中尉的女人》, 出版后短短数年就被译成多国文字, 发行量超过千万册。作者在动笔写此书时早已打定主意要把它拍成电影, 因此在小说的情节上苦下功夫。小说尚未出版, 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清样送到英国著名电影导演卡雷尔·赖茨手中, 希望他能执导这部电影。但是小说运用了后现代的叙述方式以及小说所体现的主题和表现出的存在主义自由思想,这使得小说的改编过程增添了许多困难,直至十多年后,在“20世纪英国最有才华的戏剧家”哈罗德·品特和导演卡雷尔·赖兹的共同努力之下,小说终于被改编成同名电影上映。

首先是戏中戏对元小说的展现。“戏中戏”是现代电影中常常运用的表现手法之一,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套层结构。在电影中,“戏中”表现的是小说中查尔斯与萨拉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古典爱情故事,“戏外”则表现的是原著中根本不存在的拍摄《法国中尉的女人》的摄制组。摄制组中的男女主演迈克和安娜在拍摄过程中发展了一段婚外情。这个现代社会的次要情节只是整部电影的一小部分,大约占电影时长的20%。维多利亚时代的故事与这个现代社会的故事相互交叉出现,原著中的现代视角叙述者在电影中就是以现代爱情部分的方式呈现。这种呈现方式虽然改变了小说原有情节,但让现代意识和传统意识通过演员的表演和对话开展互动、对话, 使“当代”和“历史”成为相互对照的两面镜子, 用现代意识批判、消解历史意识。例如,电影中男女主角迈克和安娜在旅馆中的的一段对话:

安娜:哎哟!

迈克:怎么啦!

安娜:你听。“1857 年《柳叶刀》估计伦敦有八万妓女。每六十户中就有一家妓院。”

迈克:唔。

安娜:(朗读书中一段话)“我们得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推断, 以当时伦敦不同年龄的男性总共125万计算, 伦敦的妓女每周接待的嫖客为200万。”

迈克:减去占男性三分之一的男孩和老人, 维多利亚时期英国绅士每周婚外嫖娼高达2.4次

这段对话呼应了原著中第35 章所写:

19 世纪是那样一个时代:那时候妇女是神圣的时代。然而,你只花几个英镑就能买到一个13岁的女孩子——甚至只要几个先令,如果你只要她陪你玩一两个小时的话;那时候兴建起来的教堂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多。然而,伦敦每六十幢房屋中就有一家妓院(而现在的比例是六千比一)… …婚姻的神圣在伦敦一直是教士们、报纸社论和社会舆论大加宣扬的;而也正是在那里, 你从未见到过有那么多社会名流, 包括尚未登基的国王, 过着那样荒淫无耻的私生活… …妇女的身体总是那样严实地遮掩住, 而任何一个雕刻家的才华却在于他是否能塑造出诱人的裸体女人。

“戏中戏”的结构是小说后现代主义特点的展现。它不仅实现了小说中两个时代的误置。小说作者不时使用一些诸如“电话”、“计算机”、“喷气式飞机”这样显然不属于19世纪的语汇,而电影中的现实场景也出现了电话和汽车这些现代科技将观众从虚构中抽离出来。运用摄制组中讨论剧本、进行排练来表现作者经常闯入到小说的叙事中进行评论的特点。同时,“戏中戏”的结构展示了小说中现实与想象的对比。在小说中,福尔斯一直在强调现代社会是现实,维多利亚故事是想象,而拍摄电影的过程也告诉了观众看到的维多利亚故事是虚构的,与原著作者的理念对应。

福尔斯构建的是一个看似传统的小说世界,讲述的是在一百多年前贵族查尔斯和富家女欧内斯蒂娜已有婚约,二人在来到莱姆小镇度假的过程中遇见了女人萨拉,萨拉在这个镇子上的名声并不好,还有着“法国中尉的女人”的头衔,因此萨拉也处于社会的边缘地带。查尔斯在多次与萨拉的接触中,发现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拥有一种魔力,她并非见识浅薄之人,反而魅力非凡且拥有深刻的思想,因此查尔斯被萨拉深深的吸引了。改编成电影后,电影与小说拥有不同的叙事载体,因此电影相对于原有的小说情节来说作出了相当大的改动。这种情节上的大变动虽然使得电影看上去和小说有了一定的区别,但也让电影内涵得到了更大的升华,使得电影不至于沦为小说的附庸,相得益彰。小说中构建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爱情故事,相对电影中则设置了“戏中戏”的构造,这就与原有的古典爱情共同发展,电影中自然而然就出现两种叙事思路。而电影中两种叙事思路也拥有不同的结局,即符合小说中不确定结局的设置,也符合了开放性结局的要旨,即“在一起”和“没有在一起”。

其次是开放性的结局构建。《法国中尉的女人》故事构建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古典爱情故事,在传统的维多利亚小说中单一结局是约定俗成的。但在后现代主义浪潮的影响之下,这种传统固有的结局受到了来自各方的挑战。《法国中尉的女人》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都打破了传统维多利亚式的单一结局风格,而是构建了多种结局。在小说中,福尔斯构建了三个结局。小说有三个结尾:第一种结局是查尔斯和萨拉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单调地结束这一生,而萨拉也在查尔斯的生活中彻底的消失。第二种结局是查尔斯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并且选择和萨拉在一起,但萨拉却离奇地消失了。查尔斯在3年后寻找到了萨拉,两个人冰释前嫌,最后结成伴侣。第三种结局是查尔斯找到的萨拉已经变成独立理性的自由女性,对他已经没有依恋之情。他痛苦地离开之后,痛定思痛,重新寻找人生的目标。影片《法国中尉的女人》在结局处理上为了与小说原著相呼应,在设置戏中戏结构的前提下构建出两条叙事思路,古典与现代爱情互相穿插出现。电影中结局首先是“戏内”的古典爱情以大团圆结局杀青,画面浪漫温馨,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观众乐于看到的。但在现代爱情中,随着拍摄的结束,摄制组在庆祝电影杀青,安娜和迈克相约在屋里会面。安娜先行来到屋内,坐在镜子前整理妆容,突然眼神变得空洞,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安娜起身离开房间,等迈克来到时,安娜已经离开了。听到窗外汽车发动的声音,迈克跑到窗前,大叫一声,但喊出的却是“萨拉”。戏里戏外的界限已经变得十分模糊,戏外的人的命运与戏里的人的命运已经在无形中联系起来。 迈克与安娜的结局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结局的基调基本处于忧伤抑郁,暗示了一个不完整的结局,这种双重结局的模式基本也和原著中的结局相呼应。由此我们也可以发现,电影的结局遵从了小说的结局设置,虽然在整个叙事方式上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但仍然体现了后现代主义的多元化、开放式结局的特征。

电影《法国中尉的女人》小说与电影之间的深刻结合,在电影中将小说中的内涵和情节通过电影的独特叙事方式展现出来,最终达到完美的艺术融合,给观众以深刻的体味,是一部伟大的英国改编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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