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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非洲》:美好的音乐衬托出的恰到好处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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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巴里创作《走出非洲》的电影音乐时,大概是将其当作一部交响曲来构思的吧?所以,还在故事的序幕里,配乐大师已经用音乐为电影定了基调。一是约翰•巴里为电影特别创作的主题音乐,一是约翰•巴里移用到电影里的莫扎特《A大调单行管协奏曲》。

大提琴家王健在他的大师课里如此阐述古典音乐的精粹:每一部作品的每一个乐章里通常会有两个或以上主题,作曲家会将这些主题变化出多种多样的可能性,从而使得作品的发展方向有了多种可能性。而小说呢,通常只有一种结局。把《走出非洲》的音乐当成交响乐来谱写的约翰•巴里,把他自己创作的主题音乐和莫扎特的《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用音乐语言组合在一起,多维度地衬托出了电影《走出非洲》的多重内涵。

电影的第一层意思,当然是凯伦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成为侯爵夫人后招致的毁灭性的打击:明知道对方是个花花公子,却还是以自己的富有作为筹码赢得了侯爵夫人的名声,也付出了被传染上梅毒的代价。不过,成为侯爵夫人得到的最大报复,大概是丈夫根本无心经营农场,眼看收获在即的咖啡园毁于一场大火,敢说与波尔不管不顾凯伦倾其所有经营的家园无关? 电影的第二层意思,是表达出了久居非洲大陆后善良的凯伦对原住民基库尤人给予的极大同情。替腿伤久不痊愈的黑孩子治疗,为孩子开办学校,帮助基库尤人预防传染病,破产以后替自己的雇工寻求出路,等等。

电影的第三层意思,是反对种族歧视。影片刚开始时,凯伦沿用欧洲人对非洲人厌嫌的态度,要求家里的仆人戴上白手套替她干活。破产以后凯伦不得不回丹麦时,她与工人们告别的过程中,恼怒地扯下了腿伤痊愈后成为她家厨师的那人手上的白手套。至于凯伦在丹尼斯的伙伴巴克利的葬礼上同情地一瞥与巴克利同居的索马里姑娘,则加注了影片的这一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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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又一层意思,都是为了烘托一个爱情故事的,那便是凯伦与丹尼斯之间的爱情故事。 一个是侯爵夫人,一个是为来非洲大陆观光的欧洲人当向导的绅士,这一对男女要惺惺相惜,必然得跨过千山万水,所以,影片虽在序幕里就用音乐预告了将有一场天老地荒的爱情,凯伦和丹尼斯意识到彼此心意相通,要等到电影放映到1小时50分钟时。这时,影片多重意义烘托下的爱情已经水到渠成,经历过打着爱情旗号委身彼此的情感后依然能够纯粹相爱的凯伦和丹尼斯,他们的爱情值得用莫扎特的音乐来推波助澜。

其实,在电影进行到1小时50分出现《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之前,约翰•巴里还用了两段莫扎特的音乐来暖场。

得知凯伦在婚姻生活中遭受了极大的委屈后,丹尼斯决定不再掩饰自己对凯伦的爱意,便劝说凯伦跟着他走进非洲大陆的腹地,“我要你看看这些,你会明白的”。野外露营的那个晚上,丹尼斯童心未泯地想要看看猴子们听到莫扎特作品后的反应,那个段落里,留声机播放的是莫扎特的《嬉游曲》。莫扎特一生中创作过多首嬉游曲,其中K136、K137和K138 最为著名,丹尼斯用来嬉戏猴子的,就是K136。那是莫扎特16岁时创作的作品,不用说,热情、欢快、充满活力是这部作品的情绪,用在篝火旁两个人呷着美酒准备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场景里,刚刚好。

电影里,20分钟已经足够成熟一段感情了,所以,当丹尼斯出现在凯伦家里,两人在回廊下含蓄地表达着对彼此的思念时,始终悠悠然的音乐,是莫扎特的作品K311第九钢琴奏鸣曲。虽然只出现了第二乐章,虽然出现的第二乐章我们通过电影也只听到了几段乐句,但是,犹如冬日下午的暖阳,是莫扎特这部作品的听感,也是凯伦与丹尼斯之间爱情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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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少男少女的初恋,约翰•巴里知道,成年人的感情需要助推器,4分钟以后,在丹尼斯不在场的情况下,电影大师让银幕上响起了莫扎特最为人广知的作品《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 在《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之后,莫扎特有写作了一部《安魂曲》,随后就因病长辞人间。死时过于年轻,莫扎特自己都没有想过《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是他创作的倒数第二部作品,所以,金黄色是这部作品的主色调。而影片采用的第二乐章,一开始就让单簧管独奏出主题动机,那世间少有的优美到极致的旋律,令人叹为观止,为莫扎特的作品,为凯伦和丹尼斯的爱情。

紧接着,凯伦坐上了丹尼斯驾驶是飞机,不用我提示,喜欢《走出非洲》的观众耳边一定响起了约翰•巴里为电影创作的主题音乐。这段音乐,因其辽阔的视野和博大的胸襟,被很多《走出非洲》的影迷如此示爱:喜欢《走出非洲》就是因为这段主题音乐。音乐响起的时候,正坐在飞机前后舱里凯伦和丹尼斯的手搀在了一起,飞机在一望无际的非洲大地上翱翔,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成群结对的水牛以及数量惊人的火烈鸟,在那一刻,凯伦一定懂得,丹尼斯所说的“我要你看看这些”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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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戏,是《走出非洲》的高潮。用在高潮戏里的主题音乐后来不再出现,而影片的情节也开始下坡,纵然在2小时和2小时7分钟时莫扎特的《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两度响起,因为对爱情有着各自的理解凯伦和丹尼斯之间出现了裂隙。

感谢原著作者伊萨克•迪内森。人们都说小说几乎是伊萨克•迪内森的自传,无论如何,让丹尼斯匆忙答应凯伦将陪伴她到永远后不久就死于飞机失事,是《走出非洲》最好的结局。没错,男女之间论到极致,就是一个情字,可这个情字一旦低到了尘埃,还怎么能与约翰•巴里为《走出非洲》谱写的主题音乐以及莫扎特的《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匹配?这样多好,金黄色的晚霞渐渐消散在了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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