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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血缘维系的爱”是蚁族的挣扎,社会之殇,人性之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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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oose

图:网络/Loose

字数:2234字

(预计阅读需15分钟)

是枝裕和的电影总是萦绕着一股股淡淡的气氛,仿佛来到某个月光清澈却又气氛朦胧的夏日夜晚,坐在桥上扇着扇子,用以驱赶蚊虫的花露水香弥漫在空气之中。那种气味是深吸一口感到刺鼻不堪的廉价感,是乡村之夜的人性暧昧晶莹。就似乎是个漫长又遥远的梦,带我去向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带我来到柏拉图构筑的“理想国”。

似乎他镜头下的人们,生活得异常真实,但淡淡的笔调留下的却是底层人物的挣扎,那生存在食物链底端的人们的日常点滴,以一种模糊的口吻娓娓道来,一部《小偷家族》播放后,我噙着泪水踏出电影院,脑海里充溢着对信代的怜悯。我和邻座的小姑娘一起无声地坐在一起,我感到我们的同理心,被是枝裕和悄无声息地带到了小偷家族的一方。

虽然这部电影已经过了它的热度风头,但最近一个豆友天天标记的日本作家导演的作品的行为,突然让我记起上一个夏天,在杭州黄龙看的点映场,我还能感知到那天骑车赶场的炎热以及冰凉可乐的触感,整个厅如此的寂静。我恍然被带到了那样的夏日夜晚,是枝裕和想搭建的幻想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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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生家庭可以靠无维系的爱维持喘息

是枝裕和的电影如此,小津安二郎的电影也是,侯孝贤的电影也是,森淳一的电影也是。静谧的基调,隐而不发的情愫,东方式的含蓄隽永,比天空更深邃的的情感。

但我最喜欢是枝裕和,大概源于其不经意间触动了我对乌托邦的幻想。观影的117分钟,沉浸在“逃离”入内的快感中,仿佛能得到片刻的安稳甚至救赎。我想到了《海街日记》,四个女孩在老屋中共同生活的日系治愈,《奇迹》里鹿儿岛与福冈的孩子们盘算着自己的相遇计划,《比海更深》在台风来临前夜,父子躲避在章鱼滑梯里。

我们在感慨于祥太的早熟与快速成长,在治的培训下日渐熟练的偷盗模式,让我们看到了生活滑稽的一面,幸福有时竟然存在在不被社会主流价值观认可的,一个“无维系的爱”构建的利益共同体——小偷家族。

那一刻,我钦佩是枝裕和,获得金棕榈名至实归。不愧盛赞其影像是虚幻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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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爱背后反映社会的弊病和乌托邦的崩塌

是枝裕和疯狂热爱著名英国左派自由派电影大师肯洛奇,他的成名作《小孩与鹰》,里面孩子坚韧的品格,大量自由发挥的表演方式,都是后者对其作品深深的影响。

《小偷家族》中的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积极面,但两个不适应这样的模式,在灰色中匍匐前行的孩子——他们的存在是推动情节发展,让治和信代感到家庭虚假的“泡影”,与此同时,他们的被捕也让小偷家族走向最终的解体。

而是枝裕和高明的叙事技巧体现在,以大量的镜头来表现孩子独处的场景。在家中壁橱的祥太,沉寂在一个人自我之地,那些废弃的汽车,秘密基地,发光的玻璃球,才是他最好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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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于封闭世界中的祥太已经没有了与外界沟通的动力,在和由树在老爷爷家的店铺偷盗时,老爷爷的举动超出了祥太的认知,不属于他所认为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的方式。最后被抓看似是为了保护“妹妹”,实则从之前的诸多暗示来看,他早已决定打破这个牢笼。

我们发现,事实上他对治融入感并不很强,他对治的偷盗哲学抱有强烈的负罪感,他接受了一些正道社会观,对小偷家族的抵触却较于依赖败下阵来。

治和信代,以常人之间来看,完全不是合格的父母,但他们对孩子却有更多的超越原生家庭中父母的影响力,这又是传统家庭关系所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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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蚁族的挣扎是对“家”的深刻解读

于是是枝裕和揭露了社会弃养问题,他在告诉人们:“我总是期盼看电影的人回到日常生活时,对日常生活的看法能有所改变,能成为他们改掉用批判性眼光看待日常生活的契机。”

他对“家”这一概念有着深刻的解读,即便他大多被视为一个可以靠的温馨港湾,但现实的残酷在于,某些时候,我们必须逃离它。孩子们最终会离开家庭,这点不管是对于传统家庭还是小偷家族来说,都是无法摆脱的宿命。祥太需要更加广阔的空间去成长,他在与家人相处的过程中学会了勇气,乃至又一次被抛弃,对于他来说,已经有能力去承担这一切。

《奇迹》的离家出走,特殊的不归路,是我们享受童年真挚时光的真切方式。是体验活着的意义,是对体制的抨击。祥太却对泡面情有独钟。泡面是孤独的代名词,它同时也是日本社会“孤独感”的代名词,祥太喜欢偷泡面,在于他仍然被“我是谁?”的存在谜团困扰。

基于这样对家这样基本概念的深入全市,是枝裕和赋予其以乌托邦的诗意。他谈到结尾时说:

“他本来是拍摄的治追坐上公交车的祥太后又去到由树家楼下,在阳台玩耍的由树又一次看到了他。”

但实际的结尾部分却省略掉了诸多关键内容,我们不知道由树最后的目光所指,我们也不知道治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孤身一人的生活。但留白的意义不正在于此么?由树的眼睛又恢复了生机,她的成长不会永远都是灰色,希望永远是痛苦现实中最亮眼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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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含泪观影叹其人性之叩问,社会之殇

治和信代投靠奶奶有养老金的考虑,奶奶收留亚纪的同时,与后者的家庭仍保持赔偿金联系。治收留由树也有自身无法生育的原因。故事的结尾,在一连串审问中,是人性的叩问。一部分是对小偷家族,来自社会所谓正道的叩问;另一部分,则是这个无血缘维系的小偷家族,向这个虚伪残忍社会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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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向来不是黑白分明的,一个善恶鲜明的故事不是真实的反映,是枝裕和拍下《小偷家族》,希望观众将这个问题带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反复思索。没有绝对的黑白分明,灰色终究是这个世界的颜色。

“即使那样的想法基本上至今仍未改变,我总是期盼看电影的人回到日常生活时,对日常生活的看法能有所改变,能成为他们改掉用批判性眼光看待日常生活的契机。”

——是枝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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