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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补习班》:银河里的补习班,遥远得失了真

2002年秋天,上海首次承办网球大师杯,我幸运地得到了两张观摩券。我是一个狂热的网球爱好者,也希望我儿子能像我一样欣赏在网球场上肆意发挥的莫亚、休伊特、纳达尔,就决定带上儿子去看大师杯。

那一年,我儿子刚刚升上中学。他就读的学校相对宽松,通常下午3点半左右就能放学。等他放学后再接上他去浦东新国际展览中心,就赶不上第一场球了,我舍不得。念着我是一个跑了五六年教育条线的记者,跟这所学校的校长、副校长又有几面之谊,便决定替儿子请一节课的假。一个预备班的学生,缺席一节课又能怎样?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撒个小谎,而是直截了当地对他的班主任说,要带他去看网球大师杯。班主任特别年轻,一听说我替儿子请假是为了去看网球,劈头盖脑就把我数落了一顿,中心思想是:学校有学校的纪律,既然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就要遵守;你今天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让他缺课,他就会认定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过儿戏,“今天我给您面子让他跟您走,下次绝对不允许”。没有防备地被小丫头训了一顿,当时当然很生气。日后想起此事,觉得儿子的班主任批评得很对。今天,我们当着孩子的面把学校的规章制度当儿戏,他日孩子就很有可能不把社会道德规范甚至法律条文当回事!

突然想起10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是因为一部电影中的一个片段。

图片发自简书App

邓超与他的合作伙伴俞白眉的新片《银河补课班》上映了。鉴于之前他俩合作的电影《分手大师》和《恶棍天使》实在不是我的菜,我很犹豫要不要去看。然而,“一对父子跨越漫长的时光,守护爱和亲情,故事充满了欢乐、温暖、泪水”这样的宣传语对我来说,太有杀伤力了,就在电影公映的第一天走进了电影院。

像邓超和俞白眉合作的前两部电影一样,《银河补课班》又成了一根卡在我喉咙口的骨鲠。 槽点不少,因为片名叫《银河补习班》,我们单就影片的教育问题说上几句。

因为设计的桥梁通车在即轰然倒塌,桥梁工程师马皓天被关进了监狱。7年后刑满出狱的马皓天面对的是,由于亲生父亲的缺席,从幼儿到少年的成长过程中马飞总是成绩垫底、表现差劲,面临就要被学校开除的窘境。

看过不少监狱题材的电影,比如《肖申克的救赎》。影片总是告诉我们,狱中一月世间一年,可刚刚走出监狱的马皓天,却能与日新月异的1990年代外面的世界瞬间对接,非常异象。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桥梁工程师古诗文的底子还十分了得,一见儿子马飞就读的私立学校名曰博喻,脱口而出就是一段嵌有“博喻”二字的《礼记·学记》,并趁学校的教导主任被其一通背诵打懵的当口,立下了更像是胡说八道的誓言,从而成功地把马飞留在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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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马皓天与教导主任博弈的是什么?马飞在该学年的期末考试中成绩进入年级前十。虽然影片没有明示马飞所在的年级总共有几个班,哪怕只有200名学生,一个成绩垫底了那么长时间的学生,想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到年级前十,要么是教导主任办公室满墙满柜的荣誉证书是假的,要么就是马皓天在吹牛。

但是,影片说马皓天没有吹牛,且他带领马飞冲刺进年级前十的方法,牛气冲天:就要期末考试了,马皓天却想满足儿子马飞想去看航天展的愿望,就到学校去替儿子请假。马皓天父子的请求不出能够不假思索地背出一大段《礼记·学记》的马皓天,不知道孔夫子还说过一句话吗?“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更匪夷所思的是,偷偷带着儿子上路后,他们不是直扑航天展,而是一路玩过去……于是,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所料地被教导主任拒绝了,当爸爸的居然趁月黑风高时偷偷将马飞带出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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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参加了只有一位老师的银河补习班,马飞在滔天洪水中自救了;因为参加了只有一名老师的银河补习班,刚刚从大洪水的挣脱出来的马飞还能淡定地跟着父亲去看航天展;又因为参加了只有一位老师的银河补习班,在考场大门就要关闭的刹那赶上考试的马飞,居然一飞冲天,幸运地绕过教导主任故意设置的障碍后,马飞的成绩如愿冲进了年级前十。

要是《银河补习班》编导的编导没有逻辑偏差,那么,马皓天与马飞两个人的银河补课班给出的就是愉快教育得以成功的范本。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愉快教育的理解大概跟大多数人一样,就是中小学生在吃喝玩乐中就把应该掌握的知识尽收囊中了。这种境界,谁都向往,但绝不可能。就我相对熟悉的语文教学中古诗文部分而言,教学大纲规定必须掌握的实词虚词、必须背默的诗词文章,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玩着游戏中度日的孩子,一定记不住也背不出。因此,我曾疑惑过:有关部门一方面出台中小学生必须掌握的古诗文篇目,一方面又提倡愉快教育,这两者之间怎么平衡? 一位资深语文老师解开了我心中的谜团。他说,为什么有些中学生喜欢解答颇有难度的数理化习题?因为,攻克横亘在题目中的难点能让他们感受到征服困难的愉快——这才是愉快教育的正解就是,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跳跃着摘下智慧树上的果实,慢慢把自己变成学有所长的对社会有用的人。

没错,当马皓天偷偷将马飞带出学校去往参观航天展的路上,电影给出过一句旁白:我们白天游玩晚上补课,云云。这块补丁在逻辑上讲得通吗?一个孩子爬山涉水地玩了一天,夜晚还有精神灯下苦读?这块补丁,只能说明《银河补习班》的编导把故事讲到这里时,也觉得太违背教育规律。可不是吗?一个被学校勒令退学的考试成绩屡屡垫底的学渣,竟然能在脱离了数学、语文、英语、物理等学科老师的情况下,只依靠相信儿子是天才的桥梁设计师父亲的家教,成绩就能大踏步提升,这样的情节设计,轻慢了学校的课程设置和老师的教学能力,顺便也把那些在学校刻苦读书的孩子们,奚落了一顿。

更荒唐的是,《银河补习班》为了将当下的学校教育逼进犄角旮旯,居然让教导主任把养子拒之门外!教导主任的这个养子,优秀了整个中小学时期,只是在大学二年级时考砸了一门功课,教导主任就从此不再与之相认,从而致其发疯。一个经过正规师范培训的、有着丰富教学经验的老教师,难道会不懂得偶尔考砸一次,并不能说明养子已是学习上的失败者?

可见,这个团队也许真的不知道孔夫子在《礼记·学记》以外还说过的那句话,所以,逾矩以后不成方圆的片段,在影片里俯拾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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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我们在浦东新国际展览中心观赏网球大师杯,两场赛事之间休息时,我们外出就餐,与前来练球的费德勒擦肩而过。17年过去了,已经37岁高龄的费德勒在刚刚结束的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上获得了男单亚军。就要38足岁了,还能在大满贯赛事上获得如此佳绩,费德勒凭借的是什么?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费德勒知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的道理,赛场内外都做到了严于律己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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