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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我去赴个约会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笑傲江湖》

秋天适合离别,特别是这个秋天,且歌且别。

那个大背头,长马脸,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欢用手比划六,带给我们无尽欢乐的李咏刚走。

兴许是上帝太寂寞,要一个主持人还不够,那个纵横华人武侠世界,陪伴我们青春的金大侠——金庸,也被上帝要了去。

或许美好的人事都很短暂,或许缘法已到,这个秋天的风听起来像在呜咽,吹在身上很凉,瑟瑟发抖。

1.

戊戌狗年,九月廿三,宜,会友,重逢。

一处小院,秋风微起,满树黄花摇曳如风铃。

一位老者大步流星匆匆赶来。

老者抱拳:“黄花树下,不见不散。昨日耽搁,今日才来,古龙先生莫怪。”

一个杀猪模样的人起身道:“金老快请上座。”

老者看去,古龙身后有好些人。

一个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神情懒散至极,一个手执纸扇,摸着鼻子,一个胡子像两条眉毛,一个咳凑还喝酒的痨病鬼,一个长身白衣神情冷淡,一个腿有残疾,手不离一把黑刀,一个赤脚薄衫,身如春柳,妩媚妖冶……

他们一起作揖,齐声道:“金庸先生好。”

金庸回礼坐定:“三十余年不见古兄,江湖好生寂寞。”

古龙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本就寂寞,何来江湖寂寞?金兄着道了。”

“哈哈,有理,有理。”

“他们呢?”

“他们随后就到。”

2 .

话音未落,院子里一阵狂风,满树黄花簌簌而落。

古龙身后飘出一身影,凌空飞踏,犹如穿花蝴蝶。待得风停,漫天黄花也已铺满院子。

古龙大笑:“杨过的大雕果然快。”

金庸问道:“小龙女呢?”

杨过尴尬一笑,“姑姑不喜欢生人,没能前来,喝杯酒,我也要尽快回去,以免姑姑挂念。”

随后对着身旁人道:“香帅踏花无痕,轻功独步天下,佩服,佩服。”

楚留香摸下鼻子,苦笑:“再好的轻功也不如你这大雕。”

杨过哈哈大笑,“楚兄见笑了。”

3.

“满地落花难免扫兴,待我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一地黄花忽然聚起,卷成巨龙,直冲天际,隐隐有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哈哈,乔峰到了。”古龙拊掌大笑。

“张无忌,换你来!”乔峰一声清啸,巨龙引向门外。

“来的好!”张无忌起手太极,几个动作之间,巨龙落地,在门外形成一个太极图案。

“莫要打扰了两位先生雅兴。”段誉闪身进门,手指连出,被降龙十八掌震落,飘向长桌的黄花一一被击偏,一个人影斜斜飞出,飘向空中。

段誉站定,人影落地。正是陆小凤,手指上已夹住了好多黄花。

“身无彩翼双飞凤,心有灵犀一点通。陆兄灵犀一指,名不虚传。”段誉拱手道。

陆小凤摸摸像眉毛一样的胡子,“哈哈哈,段兄六脉神剑也委实霸道。”

金庸大笑道:“你们还是如此顽皮,英雄齐聚,自当痛饮。”

4.

门外传来哒哒马蹄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酒来啦。”

一匹小红马停在门口,郭靖黄蓉夫妇下马,郭靖手托两大坛酒。

黄蓉对着古龙作揖,顽皮笑道:“向来知道先生好饮,特意带来上好的女儿红和竹叶青来孝敬先生。”

古龙大笑,“蓉儿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如此传奇女子,自当浮一大白。”

郭靖放下两坛酒,憨笑说:“先生海量侠义,我们夫妻虽差之千里,也理当作陪。”

“有酒怎么能没有我?”只见一人腰间随便挂着把长剑,身形摇摇晃晃,边举着酒壶喝酒边走进院子,除了令狐冲,还有谁?

金庸笑着摇摇头,“还是如此模样。”

5.

“剑吹白雪妖邪灭,袖拂春风槁朽苏。西门先生,独孤求败老前辈创立剑法以来,未曾一败,今日与剑神一比高下,倘若我不败,再来讨酒喝。”

“就刺身后的黄花吧,这杯酒落地之前,刺中者多为胜。”沈浪随手拍了下树干,黄花四下飘落,而后懒洋洋斟满三杯酒,一杯给金庸,一杯给古龙,一杯稳稳抛向空中。

“开始。”一个冷冰冰声音道。

“来的好快。”令狐冲看到白影一闪,暗暗乍舌。

随即抽出长剑,手腕翻转,刺向身后。只见剑光闪动,一连九剑,刺向九个不同方向。

同一瞬间,西门吹雪反手刺出一剑,剑锋转动九次。

剑气激荡,黄花半空飞舞久久不落。

“嘻嘻,都是81朵,两位棋逢对手,平分秋色,都是不世之剑神。”黄蓉拍手笑道。

“这酒归我了。”令狐冲伸手去接酒。

突然一柄飞刀闪过,酒杯不见了。

飞刀插在门柱上,一个痨病鬼端起飞刀上的酒杯,接住一朵黄花,一饮而尽。“正好黄花正好酒,一杯黄昏一杯愁。好酒,好酒。”

刚进门的韦小宝吓一跳,“辣块妈妈,喝杯酒也这么大阵仗,比打仗还刺激。”

6.

令狐冲哈哈大笑,“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同是好饮之人,寻欢兄真性情,痛快,痛快!哈哈。”

金庸笑道:“这些江湖人,一个个还像孩子。”

“让他们玩,我们喝酒。金兄了却身后事,从此这江湖有你不再寂寞。”古龙举起酒杯。

金庸点点头,“你我兄弟重逢,自此再无分别之日。”说完一起干了杯中酒。

7.

“吃饭啦,吃饭啦。”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三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端着精美的食物一一摆上长桌。

“金庸先生,这些美食,都是全国各地名吃,还有我家先生珍藏30余年竹叶青,请各位英雄慢用。”宋甜儿甜甜笑道。

金庸古龙坐上位,杨过,楚留香,乔峰,张无忌,段誉,陆小凤,郭靖,黄蓉,令狐冲,沈浪,西门吹雪,傅红雪,韦小宝,林仙儿等一一陪坐。

“砰!”门外一声爆竹响。“金爷爷,古爷爷,我狗杂种来迟了。”

8.

黄花依旧满地,秋风正好,院子里欢声笑语,高谈阔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半柱香过后,杨过离席一一告别,乘上大雕,飞向天外。

此时一头小毛驴载着一个女子滴滴答答走到门外,女子看了一眼,没进门,又指挥毛驴匆匆走开,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歌声。

“我只爱峨眉山上的云和霞,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烟花,小毛驴滴滴答答,倚天剑伴我走天涯……”

“她是郭襄?”古龙问。

金庸沉吟道:“虽说江湖一别,各自风雨,可她一见杨过误终身。”

群雄听罢不免唏嘘。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车上轿帘掀开,一个锦衣公子露出头:“黄姑娘,欧阳克自知你有郭靖,在下前来只为看你一眼。见黄姑娘安好,就此别过。”

说完,马车疾驰而去。

9.

“我来给你们跳支舞。”林仙儿起身,身若柳絮,赤脚踩在院中黄花上,薄衣轻纱,纤肢柳腰,翩翩起舞,宛若惊鸿仙子下凡。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狗杂种突然问。

“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女子吗?”林仙儿微微一笑。

狗杂种不语,群雄沉默。

古龙笑道:“仙儿,你下去吧,他们心里都有人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林仙儿伸展肢体,转了几个圈,叹口气,“终归我还是老了。”说罢黯然离去。

金庸问:“她为何这样?”

古龙道:“她曾经有过合适的,可她偏要还去找最好的。”

金庸笑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喜怒哀乐,今日相逢,不谈凡事,只管豪饮。”

“好,干!”

10.

秋风渐凉,黄花瑟瑟抖如风铃。

金庸古龙走出门外,群雄一一告别。

野旷天低树,群雄豪性大发,不禁齐唱。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11.

古龙问:“还走吗?”

金庸道:“不走了。”

古龙问:“秉烛夜谈?”

金庸大笑:“正有此意!”

12.

明月,空院,黄花树。

一曲《笑傲江湖》琴瑟和鸣,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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