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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角力,日本何去何从?

拉赫曼:日本因历史原因至今与中国关系紧张,这使得日本在美中之间这场日益升级的较量中绝不是一个冷静客观的旁观者。


更新于2018年12月7日06:59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迪恩•拉赫曼

对日本官员来说,最近参加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是一次不大舒服的旅程,让人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新几内亚岛是二战中最残酷的战场之一,日本军队在这里与美国和澳大利亚军队战斗,逾10万名日本士兵丧生于此。

日本代表团带着这样一种强烈的感觉回到了东京:地球上这个鲜为人知的角落正再次成为大国斗争的舞台。此次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正值澳大利亚和美国宣布计划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马努斯(Manus)共同开发海军基地之际——这显然是为了遏制中国在南太平洋日益上升的影响力。中国在该地区进行了巨额投资,并且有传言称,中国也寻求在这里建立一个军事基地。

美中之间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令一些日本战略家想起了上世纪30年代的美日较量。一名日本高级官员告诉我:“中国人还没明白,当美国人感到他们的领导地位受到威胁时,他们会冷酷地采取行动。”然而,这名官员也指出,比起上世纪30年代的日本,现在中国掌握了更有利的条件来挑战美国。

珍珠港(Pearl Harbor)事件爆发时,日本的经济规模仅为美国的10%。相比之下,现在中国的经济规模相当于美国的60%。如果用购买力平价来计算,中国甚至超过了美国。

东京方面的这种想法激怒了北京。中国人认为,他们以投资为导向进军亚洲的行动——甚至在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修建军事基地的行动,都跟日本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野蛮军事行动没有任何可比性。

日本因历史原因至今与中国关系紧张,这使得日本在美中之间这场日益升级的较量中绝不是一个冷静客观的旁观者。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中国的邻国和美国的亲密盟友,日本在亚洲的权力格局中处于中心位置。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的所有政策——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有一个统一的主旨,即努力让日本为应对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做好准备。安倍2012年上台时的承诺就是,成为一个肯为东海争议岛屿对中国说不的日本领导人。安倍政府还修改宪法解释,使日本的武装力量能够更容易地与美国并肩作战。

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是个令人沮丧和不省心的盟友——他加征关税的持续威胁不仅针对中国,也针对日本。因此,日本开始做两手准备。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并且,就如一位日本外交官指出的:“我们的企业依然极度聚焦于中国的巨大市场。”如果日本政府能够缓解与北京方面的矛盾,那么日本是会这么做的。今年10月,安倍访问北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这是两位领导人各自在2012年上任以来双方最友好的一次会晤。

尽管如此,东京方面长期以来一直假设中国依然是对日本安全和独立地位的最大威胁。安倍政府明白,日中经济和军事差距很大,并且还在继续扩大。迅速壮大的中国海军一直是东京政策制定者的心头大患,他们知道,作为岛国,日本的经济有赖于开放的海上航线。

因此,日本渴望培养与美国以外其他国家的友谊。安倍政府的主要对外政策就是,努力建立一个涵盖该地区主要民主国家的非正式网络。日本有志于打造一个“自由和开放的印太(Indo-Pacific)”,以印度和澳大利亚为关键合作伙伴。印度和澳大利亚都是跟日本一样的民主国家,也都是重要的经济体,有可能成为支撑这个广袤地区两端的支柱。

日本的印太愿景不仅强调发展援助和投资——在这两个方面,中国投入的资金往往可以超过它们——也强调“弘扬基本价值观”,如法治、开放、自由贸易和航行自由。
隐含在这句口号背后的是,东京方面认为印太地区大多数国家不愿生活在威权主义的中国阴影下,有可能共同反抗中国。

然而,有一个地位重要、经济强劲的民主国家没有在日本的这项计划中发挥多少作用,那就是韩国。理论上说,韩国和日本完全有理由合作。两国都是民主国家,都担忧会遭到中国的摆布,都面临来自朝鲜的威胁。日韩都是先进经济体,都面临人口老龄化等相似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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