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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港、LGBT、基因编辑……“艰难”的十一月

N记墙洞 原文

NGOCN丨“艰难”的十一月

作者 | 捞面

从十一月初的泉港碳九泄漏事件开始,到月底的基因编辑婴儿事件,每个事件都关乎着我们的情感、利益,我们就在这种愤怒、焦灼中循环着。现在,让我们来回忆一下“艰难”的十一月:

泉港

这个月,我们无法遗忘泉港。

11月4日,泉港区环保局发布了两次通报,第一次指出,当天凌晨福建东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在港口作业时出现油品泄漏,第二次则指出泄漏的是6.97吨碳九,但已基本清理完成。

那时大家还不知道,当天中午12时,距离泄漏点最近的上西村,空气中挥发性有机物VOCs监测结果达到14.9mg/m3,而企业厂界标准为不超过4mg/m3。当天第二天通报内容仅提及截至下午18时VOCs降到0.429mg/m3。

6日,泉港区环保局再通报,涉事海域的水质已符合养殖水质要求。但4日因海域被污染而发布的《关于暂缓起捕、销售、使用辖区肖厝村海域水产品的紧急通知》仍在生效。然而,除了泉港居民,外界似乎还未留意到此事。

接下来,网上相继曝出消息:渔民损失惨重并有多人住院,泉港多个区域仍有刺激性气味。在微博上,“泉港碳九泄漏事故”在上热搜后又被撤下。11月7日晚上,一篇相关推文在网络被热传,事件进入大众视野。相关微信指数在8日上升超过1400%。媒体亦开始到一线报道。

8日晚,泉港官方公布了一些信息,有52人入院,其中10人需要住院,事发区域空气一度不达标,仍有受污染海域的水质未恢复正常,并确认此次泄漏的碳九为裂解碳九。当天白天,网上还流传出一张泉港肖厝村学生戴着口罩上课的照片,有当地村民告诉NGOCN,有学生出现喉咙不适、咳嗽的情况。

泉港肖厝村村民提供11月18日肖厝村小学上课图片

距离碳九泄漏21天后,泉州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涉事企业东港石化公司隐瞒泄漏数量,并恶意串通码头船只统一口径。实际上泄漏的裂解碳九为69.1吨,是解决此前公布量的十倍。有网友评论:“哎呀,写错了一个小数点”。

11月27日,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涉事企业7名责任人,其中两人涉嫌谎报安全事故罪。

记者

11月8日是中国记者节,但记者在这个月并不愉快。

18日,《财新周刊》记者周辰发文指,她11日到泉港报道“碳九泄漏事故”,却在入住酒店后遭自称系派出所成员的四名男子突击检查。这四名男子身穿警服,但在检查过程没有出示任何证件或者文件。周辰之后得知,他们是通过酒店前台直接获取的房卡。

事件发酵后,泉港警方回应将进行调查。20日,调查结果出炉,称执法人员“工作方法简单、执法不当”,要求涉事派出所所长做深刻检讨,涉事警员做了停职处理。

大洋彼岸的CNN也摊上了事。CNN记者吉姆•阿科斯塔(Jim Acosta)在白宫记者会上为了追问特朗普,拒绝向白宫实习生交出麦克风。特朗普立刻在现场指责他是“一个粗鲁、糟糕的人”,并说“让你为他们工作,CNN应该感到羞耻”。

图片来源:路透社

随后,白宫宣布撤销阿科斯塔进入白宫采访的资格,这个在历史上罕有的举动让人震惊。13日,CNN作出了回应,表示他们已经向特朗普及其他五名白宫成员发起诉讼,指他们禁止阿科斯塔进入白宫采访的行为违反了美国宪法。

不过最终结果“皆大欢喜”,白宫于19日宣布不再撤销阿科斯塔的采访资格,CNN也表示将放弃诉讼。

女性

“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上了热搜。11月18日,他在一场论坛上公开称“现在中国是因为女性的堕落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堕落”。

这番言论经传播后迅速遭到大批网友批评。在网友们的批评声中,或者说,在全国妇联都发文批驳后,俞敏洪认错了。他去了全国妇联,并在其后发布道歉信,称“反映了我性别观念上的问题,对女性不够尊重,没有认识到男女两性都应该在家庭和社会中承担责任和义务”。

比俞敏洪待热搜更久的是艺人蒋劲夫

中浦悠花——蒋劲夫女友在社交平台发出多张脸部、身体淤青照片。随后,蒋劲夫在微博承认对日本女友中浦悠花的家暴行为。但事情的走向却比俞敏洪的要奇怪的多,许多粉丝以及营销号发微博称“被圈粉”,比如“蒋劲夫勇敢承认家暴,直面问题是个好男人,支持,鼓励,鼓掌。不容易啊,蒋劲夫”这样的言论也不少见。

左:蒋劲夫,右:中浦悠花,图片来源:苹果日报

昨天,胡歌古力娜扎俞灏明等一众明星也发文“力挺”,“我们还需要一个真相”,“我也站他”,明星们纷纷期待着蒋劲夫“归来仍是少年”。

只是被家暴者可能不这么想。联合国毒品与犯罪机构近日发布了一份2017年的统计报告,报告显示,去年全世界有8.7万女性丧生,其中有58%是被家庭成员杀害,有大约三万人死于伴侣之手。报告称,“家暴对女性的残害格外严重。”

事故

这个月发生了数起意外事故。

11月3日,兰州一收费站,一辆重型货车经17里长下坡行驶时,失控连撞31车,造成至少15人死亡,44人受伤。事后公安部门初查,事故原因是司机频繁制动,导致制动失效,又因不了解路况没有找到避险车道。根据媒体报道,事发下坡路已经发生多起事故。6日,甘肃省交通部门发布通告,称自8日起禁止三轴以上货车、危险化学品运输车通行事发长下坡路。

11月22日,辽宁省建昌县第二小学发生一男子驾车冲撞路人案件。根据当地23日通报,事故已造成5名未成年人死亡,19人受伤。随后,撞人男子被抓获,根据公安机关侦查,男子“因夫妻矛盾,轻生厌世,产生极端思想,采取驾车冲撞方式,随机选择作案目标”。

11月27日,张家口一家化工企业门口发生爆炸,根据当地通报,已造成至少22人死亡,22人受伤。根据媒体报道,事故原因是“一辆运输危险化学品的车辆等待进工厂过程中发生爆炸,并引燃了周围车辆”。

张家口爆炸现场,图片来源:界面新闻

网络自由

非政府组织自由之家发布了2018网络自由报告,报告结果显示,中国连续四年被列为网络最不自由国家,并被指对外国官员进行培训,提供监督与审查技术。

12日晚,我们感受到了审查的力量。网信办发布消息称,自10月20日以来,“针对自媒体账号存在的一系列乱象问题,开展了集中清理整治专项行动”,已处置自媒体账号9800多个。其中NGOCN就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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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本月的大陆网络还发生了两次“集体转发”事件。

一是台湾第55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电影《我们的青春,在台湾》获得了最佳纪录片奖,导演傅榆上台领奖时说:希望我们的国家可以被当成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来看待,这是我身为一个台湾人最大的愿望。大陆网络因此沸腾,一众明星纷纷开始转发由“人民日报”“共青团中央”发起的“一点也不能少”微博。

二是时装品牌D&G即将在上海举行年度大秀,但此前发布的宣传视频内容涉嫌“种族歧视”,其创始人则被曝出在与网友的私信中称“中国是屎一样的国家”。D&G则是在公告中表示,其官方账号及创始人账号均被盗取,前述言论也并非创始人本人所说。随后,本来要参与大秀的明星、模特纷纷宣布退出,同时在微博对D&G进行了一致谴责。事情最后,D&G年度大秀宣布取消,多个电商平台宣布下架D&G商品,D&G创始人向中国消费者道歉。

LGBT

这个月,LGBT议题也两度引起热议。

11月6日,中国代表团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接受了审议。在回应多国提出的关于“性倾向歧视立法”问题时,卫健委官员回应称“中国保护LGBT群体,即同性恋双性恋以及变性人群体的健康权,向所有公民免费提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允许自愿开展变性手术,尊重他们的隐私。根据婚姻法,中国只承认一男一女之间的婚姻关系,同性婚姻不被承认,这并非是因为歧视,而是基于历史、文化和价值观等因素”。

中国代表团团长乐玉成

有人认为中国在联合国正面回应LGBT问题,是个进步;有人则对其中的说法表示了极大的质疑;NGOCN对部分内容也做了分析,详情请看:https://www.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308521377223470#_0

海峡对岸的台湾则在11月24日对“同性婚姻”及“性别平等教育”等问题进行了全民公投,但结果并不如人意。反同方的“民法婚姻限于一男一女”“同性婚姻另立专法”“国民教育阶段不实行同志教育”公投案均被高票通过。挺同方针锋相对的公投案则均未通过。

支持平权一方的公投案均没有被通过,制图:小田

不过结果怎么走,还是未知。我们回顾了这场公投:https://www.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309607542879705&is_all=1#_0

就如一位台湾同志所说,“不要放弃,我知道今天大家会很伤心,会很失望,但不要放弃,太阳一定是照着我们的,我们是非常坚强的,我们一定不会被他们打败”。

基因编辑

一件大新闻引爆了月末。11月26日,人民网刊文称,中国诞生了“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也意味着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该项目的负责人为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

贺建奎在视频中宣布自己的成果,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基因编辑?确定这不是2049吗?随着“基因编辑”项目的伦理审查申请书被曝光,越来越多科学家发出关于医学伦理、手术风险以及这项手术必要性的质疑。26日当天,超过一百名科学界学者联署反对,并称其打开了潘多拉盒子,表示:“对于在现阶段不经严格伦理和安全性审查,贸然尝试做可遗传的人体胚胎基因编辑的任何尝试,我们作为生物医学科研工作者,坚决反对!”

随着事件热度提升,相关方均就此事回应,但均否认知情。根据项目的伦理审查书显示,研究进行单位是“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这是一所民办医院。该医院负责人回应媒体,医院跟贺建奎的项目没有任何合作,医院怀疑相关审查书“伪造”,已报警。

深圳卫计委官员到和美妇儿科医院调查,拍摄:捞面

贺建奎任职的南方科技大学则回应,贺建奎本人已于2018年2月停薪留职,学校对该项目丝毫不知情;贺建奎名下的公司瀚海基因发声明,公司只是做基因测序,“从未开展或参与基因编辑项目”;而深圳卫计委则表示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的伦理审查委员会未按规定进行备案,已进驻调查,但截至目前,尚无调查结果。

NGOCN在贺建奎研究室官网上发现两份该项目的《知情同意书》。当中包括对研究中志愿者受的伤害顶额赔偿5万元,项目组承担每对志愿者夫妇28万元为试验所需要费用等具体细节。另外,知情同意书上含有大量免责条款。

根据《知情同意书》内容,项目资金来源于南方科技大学。不过,11月28日,贺建奎出席了在香港举办的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他表示该项目资金部分来自学校科研经费,医疗费用完全系个人承担,学校对此项目不知情。在会上,他表示项目的知情同意书经过了足够的审查并对志愿者进行了详尽的解释。

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上发言,来源:GETTY IMAGES

贺建奎在答问环节亦提到有8对夫妇参与实验,其中一对中途退出。退出实验的受试者在接受《三联生活周刊》采访时表示,他们仅参与了第一轮与贺手下博士线上沟通环节。当时,对方仅告知基因脱靶只会导致孩子不具备抗艾滋病毒能力,未提及其他风险;对方还回应“你不要担心,假如说一旦有不健康的问题发生,我们会帮你处理掉”。该受试者表示最终退出实验系“不想做小白鼠”。

会后,三百多名学者对此事提出了疑问,发出《十问贺建奎》的联名信。详情:http://m.zhishifenzi.com/depth/depth/4711.html

在此之前,中国科技部也曾作出回应,“本次‘基因编辑婴儿’如果确认已出生,属于被明令禁止的,将按照中国有关法律和条例进行处理”,但没有更具体的阐述。

目前,贺建奎表示,其他志愿者的临床试验已经暂停。

一年前,2017 年11月18日晚,北京大兴新建村聚福缘公寓大火,致19人死亡,8人受伤。火灾次日,一场为期 40 天的全市消防安全隐患大整治、大清理、大排查行动开启,大批公寓、出租房要在数日内腾退停业,以外来工为主的租客在寒冬中突然被迫搬家。我们回访了北京几个被腾退的地点,以及和不同的人聊了聊去年的那件事。扫码二维码即可订阅邮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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