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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 | 十八大以后的重大冤案,至少一半是他参与推动解决的

原创: 石扉客 新石扉客栈  原文

前几天从一个很熟悉的群退了。

主要原因就在于一个律师哥们刚被主管部门宣布接受调查,然后另外几位律师就在群里议论,这个说“这哥们不行”,那个说这哥们真不值得。

以前媒体圈的人大多知道,我的特长是善于各种得罪人。某篇稿子不行,某个记者写稿不行,某个媒体不行啦的话,往往是从我这种大嘴巴里窜出来,拉都拉不住。

但我的得罪人有个底线,就是当这个人倒霉时,哪怕他真的一身毛病,我也会立即闭嘴。

首先是因为这时候人家没法还嘴了,你胜之不武。其次是如果他真是被无辜打压,你没得勇气站出来帮他说话,闭嘴是最起码的伦理。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还是相信,做人做事,无论体制内外,总归还是有天地良心的。

这哥们叫李金星,律师江湖人称伍雷律师

伍雷律师的口碑如何?

徐昕教授说他是中国对平反冤狱贡献最大的律师,没有之一。

何兵教授说得更具体,他说“十八大后平反的重大刑事冤案,将近一半是他直接参与或直接、间接推动的。他正直善良,热情如火。他风尘仆仆,似乎永远在路上。我近几年有些心灰意懒,但他的热情感染和鞭策着我,使我惭愧,令我自省,并勉力前行”。

我师兄周泽律师说“律师界已很少像伍雷这样敢言善辩、急公好义、极富行动力的律师了。没有他,目前已经平反的多个冤假错案,当事人亲属可能至今还在上访路上。”

北京资深律师李霄霖说伍雷是律师界的榜样——“我们不能够忘记李金星律师,他是聂案得以进入再审的重要推手和功臣!”

安徽资深律师王亚林说伍雷“爱党敬业、忧国忧民,悲悯情怀、家国情怀确实难得”。

我也说说我的亲身体验。去年此时在厦门,一位冤狱当事人抓着我的手说啊,你就是伍雷律师啊,我可见到你了,你是我和好多朋友的偶像啊!

拖伍雷的福,我就此骗了顿饭。

说来,其实我挺对不起这哥们的。

我转行不久,他拉我介入好几个案件,其实是为了帮衬我这个后进,其实我起的作用并不大,甚感惭愧。

这就罢了。今年年中做陈建湘案时,在被告人依法解除对我们的委托后,我拉他和王兴律师接力辩护,为被告人继续提供法律援助。

他和王兴律师慨然应允,数次飞湖南会见阅卷出庭,飞北京西安找各色专家会诊鉴定意见。不料案子刚进入二审,辩护手续刚交到湖南高院,他就被主管部门宣布立案调查。

调查的理由是“通过互联网发表不当言论,涉嫌违反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

我不知道伍雷到底发表了哪些“不当言论”,也不确定是否和陈建湘案有关。问他自己,他也一头雾水。

真的是挺对不起这哥们的。

我自己犬儒,不敢乱说乱动,刚看到王亚林刑事辩护网上先后刊载的两篇文章:《向李金星律师学习》、《死磕律师李金星的“嘴脸”》,蒙王亚林律师授权,转来客栈与各位分享。

王亚林是安徽首屈一指的大律师,曾参与薄谷开来系列案件辩护,人品与专业均为人所敬重,也为组织上信任。

我十分赞同他对伍雷下的“爱党敬业,忧国忧民”八字考语,也希望主管部门考虑王律师这位业内前辈的意见。

伍雷是山东章丘人,我所了解到的他的言行,确实具备山东人急公好义的鲜明风格。

他点子多主意大,诉讼技巧的妙招层出不穷,江湖人称智多星李金星

他行动力惊人,喊走就走,一秒钟不耽误,拽两件衬衫一条裤衩就可以出行,星夜驰援可以连续开庭四十天,依然24小时带功,仿佛打了鸡血模样;

他是四讲律师。讲伦理讲专业讲政治讲法律,总是把当事人利益置于第一位,总是主动跟主管机关沟通汇报。一方面热情似火,一方面心细如发——比如他屡屡批评我们开车太快,他开车时的自我要求是要让乘客感觉不到任何颠簸直接入睡。

他还是五好律师。作为山东注册案源遍布全国的律师,总是衷心盼望济南好山东好国家好民族好社会主义法治大业好。

所以,我愿意在王亚林律师的八字考语上再加一个升级版,那就是伍雷律师是“忠党爱国,践行法治”的好律师!

从媒体转行律师以来,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对这两个行当有句经典评价。那就是:媒体里面傻子多,律师里面骗子多。

在这个傻子遍地,骗子横行的世界里,伍雷这样的律师,真的是业内翘楚,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

也愿更多业内同行能够惺惺相惜,抱团取暖。

做不到雪中送炭,至少不要落井下石。

王亚林:向李金星律师学习

2016-09-01

自2013年9月22日到2016年8月25日,我担任所谓“全国首起、特大聋哑人犯罪集团”首犯王某的辩护人,历时三年办结此案。2014年2月,著名律师迟夙生、李金星、陈建刚苏蕊等也陆续参与了辩护工作。

2015年6月24日开始,历时22天,几十名律师出庭为32名被告人辩护,开庭期间,李金星和陈建刚律师还被当地的“国保”多次请去喝茶。

因李金星律师在此案中的诸多表现值得学习,我当面承诺,案件判决后我一定写一篇文章“向伍雷同志学习”。等了一年多,法院终于做出了相对还比较满意的判决。于是,需要兑现承诺。

鉴于不知何故,伍雷这个笔名几乎不用了,因此,“向伍雷学习”改为“向李金星学习”。小时候的学习类文章是这样表述的——我们要学习他:

一、满怀悲悯之心,扶弱济危、仗义执言

在和李金星相处过程中,感觉到他为一件事特别想和我套近乎。原来,号称“安徽某最穷的黑社会头子”的姐姐,为申诉多次进京。李金星没有为此案辩护过,但可怜这位姐姐并敬重其疼爱弟弟的殷殷之意,把姐姐留在自己北京的办公室打杂,以解决生活问题。李律师一再和我套近乎,希望我帮助这位姐姐申诉。

不仅如此,李律师还一再谈到他的“洗冤计划”,自掏腰包为无辜者申诉。作为一个七零后律师,他的悲悯之心,仁心仁信,令人尊敬。

二、身怀执业绝技,细致入微,敬业精业

这起案件卷宗材料浩瀚如海,而绝大部分被告人是聋哑人,讯问同步录像非常多。李金星的方法是用电脑阅卷,卷宗全部存于笔记本电脑,在法庭上他可以将任何一份证据从电脑中信手拈来。在质证过程中,他站在投影仪前,向法庭陈述讯问中的问题,居然可以侃侃而谈三个小时。当然,这样的质证会让所有人犯困。

李金星发现了很多的我没有发现的控方致命的弱点,如指控某被告人某年某月在某宾馆盗窃,而生效的判决书表明,那一天,这名被告人关在看守所;指控某被告人某年某月在某宾馆从某房间窗户进去盗窃,而李金星实际勘察表明,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指控被告人到四楼盗窃,而这栋楼只有三层楼。

这种质证效果显然是颠覆性的,狡猾的李金星在法庭上又拒绝说明起诉书指控的哪一起有此乌龙。

这种调查和质证方式,使我十分受益,更使得法官、检察官一头雾水,担心哪一起认定的盗窃会穿帮中枪。作为一个每年办理几十起案件的知名律师,他的执业技艺和敬业精神,值得学习。

三、聪明智慧,具有准确的判断、预知能力

此案前期被炒作的很大,最终起诉了盗窃182起,公安阶段前期居然号称500余起,又设法上了央视。因此,我对于结果的预知并不乐观。法院召开六次庭前会议,我认为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但李金星律师持有乐观的态度,心平气和、乐此不彼的参加庭前会议,而最终案件的判决结果和李金星预测的基本相同。办理刑事案件不仅需要专业知识,还需要高超的智慧,准确的预知和判断能力。这种能力的获得,有天生的智力成分,还有后天大量经验的积累。只有这样的律师,才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法务工作中的难题。

四、胸怀宽广,谦虚谨慎、尊重同行

如果刑辩律师有江湖,李金星好像涉足很多,似乎有些是是非非与他也有关系。但他从不在背后说任何人的是非。几十天的法庭审理下来,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庭审攻防水平和我相比有些逊色,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短板,可以虚心请教和探讨。因为年长他十几岁,他居然一再称“前辈”。确实,谦虚使人进步,李律师的这种品质会使他可以越飞越高。

当然,李金星的短板也需要特别指出,以免这位律师过于得瑟。京城混江湖十年可以造就“名冠全球的大律师”,在地方上做律师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李律师执业从山东到京城,再转到山东,当想转回北京时,政策变化无法成为京城大状而只能屈居“地方”,而李律师的案源遍布全国。

这样,李律师需要更加注重对于法学知识的学习和研究,充实自己的专业知识,最好也弄个硕士研究生联合导师(其实就是法硕毕业答辩时的校外答辩老师)或“ALB十大诉讼律师”头衔,以显得自己更有学识;

另外,法庭语言有别于唠家常,需要训练自己的语言概括能力和表达能力,开庭发言时,尽量条理清楚、言简意赅,以节省诉讼资源,更加有效的辩护。

“在当事人面前,或者一些朋友面前,当他们说起其他的律师,如果是我认识的,我会称赞他们的一些长处,如果他们确实表现不俗,我也绝不吝惜我的溢美之词。--虽然我知道这些赞美的话未必会传到他们的耳中,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贬低或者揭露他们的一些不足之处的话,即便不会传出去,听到这些话的人也未必会因此高看我一眼。尊敬别人,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北京易律师文《律师礼仪之同业互敬》,2016年9月1日访问)

“与君共执卷,经纬话方圆;典籍明千古,同梦结书缘;行舟敢逆水,好逑天地宽”。用这句话作为惺惺相惜、报团取暖的同行共勉。

王亚林:死磕律师李金星(伍雷律师)的“嘴脸”

2018-11-21

常听到有些律师对“死磕派”律师深恶痛绝,我不知道“死磕”有无官方定义,但以我的亲身经历感知,我认为,李金星是死磕律师

我和李金星律师曾经在两起涉黑案件中一起出庭累计长达30天,可以给李金星勾画出这样的“嘴脸”:固执己见、诡计多端、同情心泛滥、自信满满。

固执己见:

现在网上可以搜到只有法院才可能获得的李金星“闹庭”的录像,他这种行径我亲眼见过,也不得不参与其间。

某特大赌博涉黑案件的二审,因为法院没有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向当事人“至迟在开庭三日以前送达”开庭传票,他认为开庭不合法。因为一审判决书332页,上诉人弟兄三人文化水平不高,累计被判刑65年,法院不提前三天送达传票导致上诉人没有时间准备庭审。被法院驳回后,他一直举手要求发言不放下。法官无奈视为看不见,强行推进庭审程序进行,但他一直举手。

我不得已和其他律师一起向法庭抗议,向法官宣读两院三部联《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法庭对于律师程序上的异议,决定驳回申请的,律师有权当庭提出复议;复议再被驳回的,律师应当尊重法庭的决定,但有权陈述保留意见并要求将该内容详细记入法庭笔录。我提醒法庭,律师的异议你可以驳回,但必须让律师说话!

中午休庭,旁听的律师管理人员说省里来人旁听案件了,希望律师尊重法庭。

于是,在下午的法庭上,我首先说:如果希望律师尊重法庭,那么法庭应该先尊重法律。

搞的我也不得不死磕

最后的法庭辩论,李金星满怀激情发表了四个小时的辩护意见,不仅让法庭上诉人及其亲属们为之动容,还征服了庭审执勤的法警和保洁大姐,保洁大姐坚持要和李金星合影留念。

诡计多端:

迟夙生大姐说,李金星鬼点子特别多。

某起所谓的“全国首起特大聋哑人涉黑案”(涉黑帽子被检察院脱掉),公安部通报这起盗窃黑社会集团作案500多起,涉案金额数百万;检察机关起诉182起;而法院判决认定盗窃93起,涉案金额130万。

我和李金星为首犯夫妻辩护,李金星不仅发现某被告人被指控盗窃时,该嫌疑人被关押在外省的看守所;而且称他去了几十个被指控盗窃的宾馆,发现指控从二楼窗户爬入,而该宾馆该房间没有窗户;有的指控进入到六楼盗窃,而该宾馆根本没有六楼。

这种辩护策略使得自以为精细化辩护的我自愧弗如,检察官和法官更是紧张,因为指控的182起盗窃在开庭之时,已经不可能再去一一到现场核实。该案开庭一年多才判决,也不知是否因为李金星的狡猾辩护使得司法机关一一去核查现场导致。

同情心泛滥:

作为一个七尺男儿,李金星常常眼含泪水。我们都知道福清林氏父子案“伍雷律师泪洒法庭,8小时辩护刷新纪录.”。

在和李金星合作过两起案件期间,他每每提起所了解到的冤案,常常泪光盈盈。天安门裸体为母伸冤的人大女生李宁,安徽某地“打黑第一案”涉黑组织成员的姐姐朱玉珍都因为长期在北京申诉,李金星收留了他们。

朱大姐在李金星停止执业一年期间,负责帮助李金星包装、发运蚕豆酱。李金星多次求我,可否代理朱大姐的申诉,我因感觉申诉无望一直拒绝。记得有次李金星提及朱大姐和李宁的遭遇,居然流出了眼泪。

律师往往是理性的代名词,李金星多愁善感,以自己的方式忧国忧民,或许说明他不适合做当今中国的律师。

自信满满:

李金星说我是“体制内的律师”,称我为前辈,表面上尊重,但时不时会露出不屑:“你全国各地到处给律师做刑事辩护技能培训,你讲什么呀?”我说:“我受的教育比你正统,执业年限远超过你,你如果好奇也可以上网买我的课时听听”。

他很不服气:“什么时候我也办律师辩护技能培训班”。我说:“保证你招生的情况不如我”。对我这个“前辈”,李金星或许还有些尊重,但他对那些被他划为“红顶律师”的著名大状们更是表现出抵触和不屑。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或许这种不可救药的执拗和自信,是李金星的致命缺点。

偶尔读到徐昕教授关于李金星诉山东省司法厅案的代理词:

“李金星律师,网名伍雷,是国内知名的刑辩律师,在法律界具有极好的口碑。有公心,扬正义,淡名利,他不但法律功底扎实,办案认真负责,尤可称道的是,他还拥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极强的社会责任感和不畏艰险的担当精神。”

“正是基于这些可贵的品质,他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参与了大量冤案的平反工作,通过个案的点滴努力,有效地促进了中国司法的改善和法治的进步。‘置自身于水火,救他人于困厄’,因他的不懈坚持,多少抱屈的个人走出囹圄,多少破碎的家庭得以团圆。”

“李金星是中国最有良知的刑辩律师之一,热心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具有良好的社会声誉。他参与了陈满案、聂树斌案、念斌案、吴昌龙案、陈国清案、金哲宏案等诸多重大冤案的洗冤行动,他对平反冤假错案的卓越贡献,国人有目共暏,律界无人能比,本应大力表彰。”

徐昕教授关于李金星的评价是客观的。

据悉,李金星现在又因为网络不当言论被管理机关调查,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性情中人又为何大放厥词,但我知道李金星爱党敬业、忧国忧民,他的悲悯情怀、家国情怀确实难得。

作为在一定程度上了解李金星的同行我希望李金星能够反省和认识自己的错误,也希望管理机关能够在严管的同时,高抬贵手,治病救人。

想起那最著名的祷告词:“愿上帝,赐予我宁静,接受我无法改变的;赐给我勇气,改变我能改变的; 赐予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不同”( 雷茵霍尔德·尼布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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