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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罗斯》—你是谁的谁

影片开头成年的帕特里克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放下电话时他在读品的加持下表情是这样的:

图片发自简书App

这并非他被悲伤冲昏了头脑导致表情失控,而是真的恨不得开瓶香槟庆祝。

帕特里克•梅尔罗斯出生于上层社会的家庭,父亲才华横溢但被他的父亲净身出户,母亲携财产出嫁,以为嫁给了爱情没想到却是沦陷进地狱里。小帕特里克的童年有庄园城堡佣人,以及父亲残暴的管制和虐待,小帕特里克就像掉落在地上的无花果,遍体鳞伤没有依靠感受不到一丝正常的温暖,只能躲到果园深处的角落里偷偷地哭,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离开,可如果被父亲发现又会换来无尽的折磨。小帕特里克无数次寄望母亲,希望得到保护,祈求母亲带他离开,而母亲懦弱到只顾自己能得到片刻安宁,对他的处境完全漠视。甚至后来选择了自己逃离,把小帕特里克留了给父亲。

帕特里克带着童年的阴影前半生混乱无序,成年后的帕特里克终日沉浸在毒品里无法自拔,片头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袖管上还有注射后留下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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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对于帕特里克来说是解脱,但也让他长久以来的痛苦瞬间失去了意义,他痛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安然离世了,但他自己的人生还漫长地不知会去向何处,有时候恨意也是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葬礼后他要将父亲的骨灰带回,但即便只是骨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酒店里他把有生以来对父亲所有的怒火发泄在骨灰盒上,他想方设法地要毁掉它:砸向墙面,冲下马桶,扔出窗外,可它始终坚硬地如父亲的骨头,不仅毫发无伤还反过来弄疼了自己。情绪混乱之际耳边突然出现父亲的低语声,过去最令他恐惧的片断扑面而来,他立刻颤抖着像小时候那样躲到了床底下。剧情不断地在成年后的帕特里克与回忆中小帕特里克的日常中穿插交替,其实他一直都没长大,只是那个无助的小男孩躲进了一副大人的身体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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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在这三个终极问题后面其实还可以延伸出无数问题,比如“你怎么成为了当下的自己?”

你是谁?从遗传学讲你是你的父亲母亲,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父亲的父亲,你是家族的缩影,是你曾经蜷缩在黑夜里哭泣时憎恨的并发誓要远离的那个人,你是后来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悲观还是开朗,情绪化还是稳如磐石,从你被动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打上了烙印。小时候帕特里克的家里就充斥着大人们的酒精和毒品,成年后的帕特里克毫无意外地复制父母的状态,这也是逃避痛苦最简单的方法,不需要面对,听从恶魔的指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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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变成了当下的自己。豆瓣有个名声远扬的组“父母皆祸害”,大家在里面控诉来自父母的暴虐,从小一路幸福过来小孩儿不会明白还有这样的原生家庭,父母不是应该保护自己的孩子吗?这世界怎么了?其实并不是这世界怎么了,而是有一类人是否应该做父母。

投胎是个技术活,没有人间指南做参考。更绝望的是,在这个几乎所有行业都需要持证上岗的世界却没有“父母执照”这个东西。成人对孩子的管教大多来自本能,本能谓天性,本性,词义是“人和动物在进化过程中形成而由遗传固定下来的、对个体和种族生存有重要意义的行为。如蜜蜂酿蜜、婴儿吃奶等。”是你从小长成起来的环境,受到教育的折射。

如果要追根溯源,梅尔罗斯的父亲也是上一段父子关系中的受害者,祖父对父亲实行的是高压管制,剧情里提过,他的父亲被扫地出门的原因是违逆了祖父让他做医生的要求,身无分文的日子以及对自己父亲的怨恨加剧了他性格的扭曲,他的人生里没有来自父辈的关爱,导致他从受虐方转换成施虐方后,投射出的恶意变本加厉,这是一个失去了“爱”这种功能的“病人”。母亲的无视也是对父亲的纵容,在与父亲相处的关系中她是受害者,同时也是三人关系中的帮凶,为了转移来自父亲的暴力,她下意识地把小帕特里克推到了身前做挡箭牌,她麻痹自己这是父子间相处的正常模式,之后消失。小帕特里克是一只在荒蛮丛林里独自生长的小动物,他的世界里只有漫长的黑夜,法国乡下的庄园终日阳光明媚,但每一寸暖意都落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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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的帕特里克无数次戒毒戒酒其实也是一种不妥协的态度,好在生活总算回赠给了他一点美好——他拥有一直支持着他的心理医生朋友,温柔勇敢的妻子以及两个孩子。幸运的是帕特里克面对儿子的时候一直克制着没有迷失自己,他没有重蹈自已父亲的覆辙,把从来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给了自己的孩子。

影片给了一个光明的结尾。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帕特里克的回忆重新打开,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当父亲准备再一次对他施暴时小帕特里克鼓起勇气为自己辩护,他说“不,你是错的,谁都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人”,从未被质疑的父亲似乎瞬间苍老,投在墙上的影子都变的萎靡。是小帕特里克拯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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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改编自一部自专体小说,疯狂的人生,疯狂的演技,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凭借这个角色得到2019年度英国电视学院奖的最佳男主角奖,他感谢妻子时说“为了拍这部戏我变得非常奇怪,不得不做一些事。”如果看了他的表演就会知道他说的“非常奇怪”是什么意思。有多场他被毒瘾控制,以及给自己注射的镜头,会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他每一次都要把自己调整到情绪极度兴奋的状态,比如前面提到的他和父亲的骨灰对峙,上一秒两个立场不同自己还在自言自语地吵着架,下一秒因为突然出现的幻觉恐慌到脸色涨红忍不住哭泣。不敢想象他和这个人物呆在一起的这段时候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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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一个普通人我们不可能体会百样人生,但幸运的是我们有机会因一些伟大的演员而得到精彩的体验。

最后留一个问题:你是谁的谁?或者你希望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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