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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之魔童降世: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伪命题?

正在热映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取得了惊人的票房和口碑。不过看的人多了,总会出现不同的意见。有些人会称之为"不和谐因素",认为无视即可。我倒觉得有些观点还是有其讨论价值的。

在一个电影群里,我看到了这样的阐述:"这片子对小孩子来说还算积极,至少告诉你人定胜天什么的,至少比孙悟空告诉你怎么斗都斗不过天要强。但我觉得哪吒抓不住成年人的点在于它讲的道理有点过时了,小孩子可能会相信,看完觉得很燃,但大人只会觉得幼稚。"

且不说这段话中过于主观化的观点已经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以《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票房体量、评分人数和评分结果很明显哪吒抓住了不少成人观众的心,就《哪吒之魔童降世》所传达的核心观点"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伪命题,以及这句话对于成人来说是不是幼稚的这个问题,怕是都有待商榷。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伪命题?

这是有关客观因素和人的主观能动性的问题。任何稍有阅历的人都不会否认,个人的发展和命运走向确实会受外界因素的干扰,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换来预期的结果,所以人不可能百分百的决定自己的命运。也因此很多人常常会感到无力,感到困惑。但相应的,人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让自己在现有的基础上得到改善。人的自身选择还是会在一定限度上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见得是一个需要谈论对错的命题,而只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如实反映现实世界无奈的电影当然不乏好作品,但高于现实给予积极引导的电影也可以是不错的作品。《哪吒》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即便有些许凌驾于现实的因素,却也无可厚非。

也有人看似一针见血的评论"哪吒大卖只是因为国人常年因内心的自卑而感到的压抑在电影中得到了释放,而觉得很爽",这话或许有其合理性,但评论发出者对此流露出的轻蔑和漠然未免令人不齿。电影除了关照现实以外,本就承载着达成观众现实中难以达成的状态而让观众感到慰藉和满足的功能,《哪吒之魔童降世》很好地发挥了这样的功能,这有什么值得批判的吗?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否幼稚?

同样基于开头那位群友的言论,来谈一谈我的看法。她说"(电影讲的道理)小孩子可能会相信,看完觉得很燃,但大人只会觉得幼稚",这显然是以过来人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一套说辞。大致等价为觉得很燃是因为不知世故(幼稚),觉得幼稚则是知世故的表现。

在我看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个理想主义的命题,感到幼稚还是燃无关年龄,而关乎心态。小朋友觉得燃固然是基于他们的幼稚天真(非贬义,这是他们的年龄该有的宝贵的特质),可成人若是觉得它幼稚恐怕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反而可能是个危险的信号。

从不知世故到知世故是个必然的过程,绝大多数人都会经历,没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境界和修为。在见过世情后仍能保留些许最原始的天真,是需要智慧的。诚然,明白这道理的人未必真的有能力在现实中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但若是连看到一部动画电影中出现了理想化的概念和人物都会因此加以批判的人,那内心麻木衰老的程度得有多么的可怕?并不是所有看到了世间无奈与荒凉的人都要活得形如槁木心如死灰。这样的心态过于消极。

影评界中也有如《虹膜》的吴李冰那样的,把一切关于梦想、进取(可能略带理想主义)的电影统统贬的一文不值,兜售消极思想来故作深沉的影评人,不知他们对于《哪吒之魔童降世》会有怎样的看法。

没有了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哪吒还是哪吒吗?

当然,还有些观众称,旧时哪吒故事里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情节让他们感动至深,《哪吒之魔童降世》删掉了这样的情节令他们感到遗憾。更有甚者说没有了这样的情节,这个哪吒不能被称之为哪吒。

且不说这样的情节在现在的审查制度下是否被允许呈现,单说这样的"孝"的表达方式真的仍被当世认可吗?若不注入当代创作者的理解,那任何经典的重新演绎怕只是在技术层面上有所突破,没有更多的存在意义了。况且很多人对于这个情节的执念恐怕仅仅是源自对儿时记忆的情怀。这种情怀甚至并不来源于作品本身,而是源于当时看到这部作品时的感受。

我对电影《记忆大师》最大的认同不是因为其逻辑上的缜密或者想象上的天马行空,而是它提出了一个概念:记忆对人当下的影响更多的不是取决于事件本身,而是取决于记忆中对这件事的感受。所以,片中人物存储记忆后不会忘记事件,只会忘记感受。

其实从客观条件上,很多的翻拍剧(不是所有)都远远胜过了所谓的经典版本。虽然人们总是能找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去说明新版本不如老版本,但总结起来大都是诡辩。人们永远不会承认甚至不会发觉,自己难忘的只是当年看那些老剧时或新奇或感动总之都很愉悦的感觉。如果是放在现在第一次看,这些感受未必会存在。

如果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不是记忆中的哪吒,而是安在某个近期拍摄的仙侠剧中的小孩身上,你还会觉得感动吗?

当然,说了这么多,并不意味着我认为所有人都理应喜欢这部电影,也并不是《哪吒之魔童降世》真的没有缺点,只是基于我的感受来回应一些我所认为的悖论。你当然可以觉得我所说的才是悖论,欢迎说出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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