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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

今天看了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短片小说《罗生门》,又把电影翻出来看完。人性之幽微,管中窥豹。

01 小说版本

小说非常短,情节也很简单。战争期间,民生凋敝,一个仆役失了工作。他来到“罗生门”这个地方避雨,想着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饿死或者当强盗。

这时,他发现一个老太太正在几个尸体旁拔一个女尸的头发,他喝问缘故,她说:用来做假发卖钱维生。此刻,仆役正义感爆棚,觉得这样做简直太过罪恶了。他已经忘记了刚刚还徘徊在脑海的两个选择,如果此刻再问自己,他肯定会豪气干云地说宁肯饿死,也不会去做强盗。

接着老妇说了下面这番话:拔死人头发或许是干坏事,不过这里的死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们干这种事并不过分。就说我刚才拔头发的那个女人,她把蛇切成一段段晒干当鱼干卖,如果不是死了,这会还在骗人。我不觉得这个女人干了坏事,她不这么干就得饿死,是没办法的。所以,我也不觉得我刚才干了坏事,对不?这女人很明白都是没办法的事,我想她会宽恕我的。

仆役听了这番话,扒光老妇穿的衣服,毫无心理负担地做了强盗。他对老妇说:“那么,我剥了你的衣裳,你也休要怨恨,我也会饿死!”

一点感触: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神一样的逻辑骗了自己那么久,直到报应到来,才感觉似乎哪里不对。

生活中这个老妇的做法比比皆是,即使是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世界各地,每时每刻,相信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做一件事,自己也觉得似乎不应该,不是好事,可是人类为自己狡辩的能力,估计上帝听了,也会觉得无法反驳目瞪口呆。好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样的逻辑,就应该接受这个逻辑带来的命运。

02 电影版本

电影是将芥川龙之介的两部小说糅合在一起拍摄的。故事相对来说复杂一些。

武士金泽武弘带着年轻貌美的妻子真砂路过一座山的时候,遇到了强盗多襄丸。多襄丸设计捆绑住武士,并当着他的面强奸了真砂。武士最后被樵夫发现死在山林里,公堂之上,多襄丸、真砂和被巫师召来的武士灵魂讲了三个版本迥异的故事。

两个人和一个灵魂宁肯承认自己杀人:多襄丸说和真砂苟合后,真砂要求杀了她的丈夫,于是和武士大战23回合,杀了他;真砂说被多襄丸强暴后,因忍受不了丈夫冰冷鄙视的目光,失手杀了丈夫;金泽武弘说因忍受不了妻子当面被辱,之后,妻子居然要求强盗杀了自己,心灰意冷而自杀而亡。

最后,还有樵夫讲得一个版本,这个版本里,真砂挑拨丈夫和强盗决斗,丈夫痛斥真砂是个妓女,为了保命拒绝决斗。当一个女人终于用嘲笑拱起两个男人的火,两个人的打斗狼狈滑稽。强盗颤抖得连滚带爬,武士为了保命不时求饶…

只是,这个版本也不能尽信,因为樵夫目击事件发生,却没有向官府说明,只是为了现场那把比较值钱的镶着珍珠的匕首。

一点感触:

真相如同夏日正午的太阳一样,让所有的当事人都不敢直视。每个人都在撒谎,都在粉饰行为,装扮品行,呈现一个让自己满意让大众信服的形象。即便为此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强盗宁愿死,也不愿承认当时内心的恐惧和双臂的颤抖;妻子宁愿死,也不愿承认憎恶丈夫,曾经要置丈夫于死地;武士宁愿承认自杀,让凶手逍遥法外,也不愿意承认受到的侮辱和为了保命对妻子的侮辱。是的,真实的人性就是如此丑陋,让我们自己都不愿面对和承认。

我们一直对所有的真实都敬而远之,真实的容颜、真实的身材和真实的人性。现代社会,有多少人不化妆不敢出门;不穿上称心如意的衣裳,绝不参加社交活动;更别真实的人性了。

前两者还时不时能够被我们看到,还知道素颜和身材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品行人性这个东西,谁留心观察过?因此,谈什么灵魂呢?灵魂早已被虚假遮掩,藏匿在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敢正视自己的一切,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可以去往哪里。早起,看着镜中浮肿的脸,点点头说,这就是我;洗澡,看着有些发福变形的身材,微笑一下,说这就是我;做错事,想想事情发生的经过,承认自己的过错,接受这也是不完美自己的一部分。是不是会一点点变好变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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