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2万同胞受灾,媒体为何集体失声?”从昨天(1日)起,这篇从标题上一棒子打死所有媒体的公众号文章,逐渐有刷屏朋友圈的趋势。
而观察者网查询后发现,发布这篇文章的团队炮制过《没有澳洲这场大火,我都不知道中国33年前这么牛X!》、《欠东北人的热搜,这次该还了》、《在这个从小躺赢到大的女人面前,杨超越真的不算锦鲤……》等爆款文章,还用“推测”手法写过《那个17岁的上海少年决定跳桥自杀》,被批“吃人血馒头”。
在收割大波流量的同时,他们屡屡被指抄袭、洗稿和捏造事实,用不同账号同时“打击”三种立场的受众,并被猜测是“咪蒙系”。但咪蒙对此表示否认。
媒体真的“集体失声”了吗?
中国应急管理部6月24日的数据显示,今年中国南方洪涝灾害已致1122万人次受灾。而《1122万同胞受灾,媒体为何集体失声?》的中心思想,就是想指责媒体对洪涝灾害“集体缺位”、“失声”,甚至试图营造媒体粉饰太平、戏谑灾情的形象。
期间,作者三希数次用文字挑逗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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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青年”页面截图
例如:
“如果没有这篇我即将写的文章,相信我,许多人会在说七月你好的同时,睁着无辜的眼睛发出疑问:洪灾是啥事啊?”
“时至今日,留给我们的只剩好人好事,戏谑调侃。”
“全面真空的环境,让我感到一丝害怕。”
“1122万人掉入水中,却如此悄无声息。”
有读者质疑文中两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动图,实际发生在印度。但作者仅承认“可能”会造成误解,然后“哭诉”有读者“揪着图不放”。但事实上,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绝大多数读者会默认这是中国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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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青年”文章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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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者提出媒体实际报道了洪灾后,作者又认可“官方媒体一直在追踪”,辩解称不满意报道的深度,继续批评媒体“失职”。但这与她文中夸张形容的“全面真空”、“只剩戏谑调侃”和“悄无声息”,以及标题中触目惊心的“媒体集体失声”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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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央视新闻客户端7月2日报道,三峡水库来水快速增加,7月2日10时入库流量涨至50000立方米每秒,达到洪水编号标准,“长江2020年第1号洪水”在长江上游形成。2日7时54分,水利部长江委水文局发布乌江、长江上游三峡库区、城陵矶河段洪水蓝色预警,请湖北省、湖南省、重庆市沿岸有关单位和公众注意防范。
“青年”与“咪蒙”
在作者三希使用“1122万”、“同胞”、“为何”、“集体失声”这样的字眼制造悬念,抓取读者眼球的时候,刊登这篇文章的公众号——“野火青年”,也让一些网友感到熟悉。
确实,它与曾经的“今夜九零后”、4月“复活”的“青年大院”等一系列公众号,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一度被传是“咪蒙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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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信息显示,“野火青年”注册于2019年9月18日,简介为“看见95后,看见你”,其账号主体为北京浮光跃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浮光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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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询启信宝可以发现,浮光跃金的股东重庆水母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水母科技”)持股51%,“雷怡南”持股39%,而后者同时持有水母科技超15%的股份。
雷怡南,就是“易岚”——既是公众号“青年大院”(微信号:YouthAssemble,简介为“记录90后,记录你”)的创始人及作者,也是公众号“今夜九零后”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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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信宝截图
关于怎么用文字收割流量,易岚团队可以说信手捏来。
他曾经分享成功经验称,从2018年8月开始,“今夜九零后”3个月通过内容涨粉230万,是当年的“吉尼斯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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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很多网友或许还对《在这个从小躺赢到大的女人面前,杨超越真的不算锦鲤……》这篇爆款文章有印象,其作者正是“今夜九零后”团队里的“一地金啊”。
这篇文章当时就被指涉嫌虚构。《扬子晚报》还报道称,有人扒皮说,“那篇所谓的千万加爆文里,你看到的作者之所以能这么幸运,完全不是因为自己就是锦鲤,而是因为自己在咪蒙公司实习过,知道怎么煽动情绪写爆款文章骗读者。”
2019年上半年,“今夜九零后”对上海卢浦大桥17岁少年跳桥自杀事件进行“推测式”描述,又被批真实性存疑及“吃人血馒头”,随后被封号。而这篇文章的作者,也是“一地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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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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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自@虎嗅APP
2019年9月,一个名为“她研社”的微信公众号悄无声息地迁移改名为“今夜90后”,最终变身为现在的“青年大院”。很快,“易岚”、“一地金啊”、“捏捏本人”等“今夜九零后”团队作者,开始在“青年大院”及同一公司的“姨母来了”(微信号:YimuYouth)、“野火青年”(微信号:yehuoyouth)等账号上发文,并互转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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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榜编辑部统计,以易岚为核心创始成员的团队接连炮制了《没有澳洲这场大火,我都不知道中国33年前这么牛X!》、《抗击肺炎疫情,我打心底佩服中国这个省》、《欠东北人的热搜,这次该还了》、《武汉肺炎事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捐空家底的山东人,你们怎么这么傻?》等阅读、在看双10w+爆款。
今年1月20日-2月3日期间与疫情有关的微信双10w+文章中,“青年大院”团队占了3篇。
其中,“青年大院”《没有澳洲这场大火,我都不知道中国33年前这么牛X!》一文的阅读量很快超过2300万,同时引发大量争议。
澎湃新闻转发媒体人方可成观点,批评该文将澳大利亚山火和1987年中国大兴安岭大火进行比较,将教训惨痛的大兴安岭火灾简化为消防员伟大付出的英雄故事,毫不尊重历史。“用廉价的感动遮蔽反思、换取流量,是对33年前那场悲剧最不负责任的消费。”
1月14日,“北京消防”官方微信公众号在《中国确实一直很厉害,但我们更希望这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中也表示,“看了看最近疯狂被转发的文章,虽然中国的消防蜀黍们确实厉害,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说到底,在消防蜀黍的眼里,‘灾难’,本就是不该被赞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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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易岚团队中三人均被指曾供职于咪蒙,文风相近,“青年大院”被猜测是由咪蒙团队运营或是咪蒙小号。但咪蒙否认相关账号与其有任何从属、股权关系。
除此以外,“青年大院”团队还身陷数起洗稿指控。
2月28日,公众号“青年大院”或因“涉嫌多种违规”被微信进行“阶梯处罚”。当天,微信中无法搜索到“青年大院”及其矩阵号“野火青年”“姨母来了”“地球上所有的夜晚”账号,但已关注用户仍可正常打开和阅读。
2个月后(4月28日),易岚在微博上宣布“青年大院”恢复更新。而“复活”后发布的第一篇推文,就与当时热度极高的方方有关。“野火青年”、“姨母来了”也于同月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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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易岚团队的批评者关于前者如何全面收割流量的讨论不断,认为他们除了是煽动情绪的“好手”,还“什么火,写什么”,没有稳定的价值观,可以发布不同观点的文章迎合持对立观点的人群,以及选题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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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号“池骋知道吗”文章截图
在“青年大院系”2月被处罚前,新榜援引批评者指出,“野火青年”的一篇推文与此前“青年大院”那篇《澳洲大火》的价值观立场堪称截然相反,有如“精神分裂”,“完全是迎合式创作,流量需要什么就创作什么”。
微博网友@卢诗翰 则总结认为,易岚团队用不同的号发“正反话”,同时收割所谓“小粉红”、“理中客”和“公知”这三种视角的受众。这条微博至今已被转发近3万次,获得超4.8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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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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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无讽刺地评价说,在写作技巧层面,他们已经“超越”了咪蒙。